夜寒晨暖

曾有一个人,毫无保留爱过你
我们都曾为爱走过千山万水,然而,那个让我们走过千山万水的人,到最后往往都不在身边。时常有人告诉我,爱不是生活的全部...
扫描右侧二维码阅读全文
11
2019/04

曾有一个人,毫无保留爱过你

我们都曾为爱走过千山万水,然而,那个让我们走过千山万水的人,到最后往往都不在身边。

时常有人告诉我,爱不是生活的全部,还有诗和远方,以及更琐碎的柴米油盐。

直至我将自己放任到距离那个被我诠释为“爱”的人千里万里时,我才知道,爱不是生活的全部,但是失去爱,一切都变得一无是处。

我从上海回来的时候,飞机延误十二个小时,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,屋里空荡荡的,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。

我睡不着,睁着眼睛,一夜又一夜。

和我一起失眠的还有泡泡,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,听三只小熊的时候会扭屁股,我问她为什么失眠?她说,她在等一个人回来。

我说:“那个人是谁?”

她说:“是一个秘密。”

part1

泡泡是一个傻姑娘。

先天。

她的脑子比正常人小一些,也直接导致她的智商比正常人低一些,二十岁的姑娘还不能做两位数以上的算数题。

她只有一个奶奶,祖孙俩靠着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为生,我说,你能算账吗?

她眨了眨眼睛:“我有计算机啊。”

后来,她养了一条狗,叫旺旺,一条从外面跑进来的流浪狗,奶白色,黑鼻子,眼睛又大又圆,像泡泡一样充满对这个世界的善意和好奇。

从此,这个小区便多了一条狗陪我们失眠。

小区后面有铁轨,有火车经过,旺旺便学如狼的哀嚎声,泡泡说,旺旺在哭吗?

我拿着啤酒喝了一口:“可能是想家吧。”

她想了想,摸着旺旺小小的狗脑袋说:“旺旺,妈妈在这里,爸爸很快就回家了。”

旺旺在她怀里摇了摇尾巴。

小区的老人让泡泡丢了旺旺,说狗学狼嚎其实是在哭泣,预示家里会发生不好的事。

她摇了摇头,向我求助:“姐姐,旺旺对我很重要的。”

我说:“多重要?”

她说:“旺旺是我和他的孩子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无法跟她讲道理,只能跟其他人解释说:“旺旺那是返祖现象而已。”

然而在那之后没多久我便被实力打脸,泡泡的奶奶去世了,小卖部里只剩下泡泡和旺旺。

渐渐的,我不再失眠,夜晚只剩下旺旺陪着泡泡在梧桐树下看月光。

泡泡说:“旺旺,爸爸会回来的。”

旺旺说:“汪。”

后来,泡泡失踪了,用一根狗链子将旺旺拴在我家门口,留了一张纸条,她要去找旺旺的爸爸。

她没有说到底去了哪里。

我知道,这又是一个秘密。

再见到泡泡已经是半年后,衣衫褴褛,站在小区门口一直傻笑,居委会大妈被吓坏了,责怪她东跑西跑让人担心,她只是傻笑。

旺旺从我手中挣脱出去,一个劲往她怀里扑。

她抱着旺旺冲我眨眨眼睛:“姐姐,我找到旺旺的爸爸啦。”

我说:“在哪里?”

她说:“嘘,这是一个秘密。”

泡泡真是一个有故事的傻姑娘。

part2

没多久,泡泡的肚子毫无征兆地大了起来。

小区里的居委会大妈们被吓坏了,连连问她是不是在外面遇见了坏人。

她只是傻笑。

大妈拉着她要去医院检查,她不去,将小卖部的门关得死死的,筑成一座堡垒,她出不去,谁也进不来。

大妈说,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啊?

她说,是我和旺旺爸爸的。

大家哪里知道旺旺爸爸是谁?便让我去问泡泡,我敲响小卖部的门:“泡泡,出来说清楚,你到底怀了谁的孩子?”

她悄悄拉开一条缝:“姐姐,你进来,我只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
我走进去,她将碎花裙子拉起来,露出大大的肚子,凑近我的耳边道:“我要做妈妈啦。”

她的肚子太大了。让我无法确定她是怀孕还是其他疾病引起的腹大。在她奶奶离世的时候,她的监护权便到了政府手里,曾经一度有人提议将她送到精神病医院里,但是被街坊邻居拦了下来,听说是因为她奶奶临终时委托,千万不要将她送走,那样太可怜了。

可如果她这样胡闹下去,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将她送走。旺旺在我脚边呜咽了一声,似乎也觉得泡泡在说胡话。

我拉着她在我对面坐下来,语重心长道:“你之前去哪里了?”

“我去南方啦,姐姐你去过吗?那里的人和那里的风一样温柔。”

我说:“你到底去找谁?”

她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:“郑奶奶的孙子。”

郑奶奶便是收养她的奶奶,年轻时嫁到南方,中年与丈夫离异便又回到故乡,只有孙子偶尔在暑假回来看她。

我静静地听着,待她说完继续问道:“然后呢?”

她说:“他是旺旺爸爸。”

多年前的夏夜。

十七岁的少年躲在小卖部抽烟,泡泡听见声音走进去,以为是小偷,哪知是小卖部“起火”啦!她正欲大叫,却被人从后捂住了嘴:“不准把我抽烟的事告诉别人,听见没有?”

泡泡在他怀里挣扎:“起火啦,起火啦。”

“是烟。”他在她头上敲了一下,“你这个傻子。”

泡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
他将她放开,抵住小卖部通往客厅的门,斜睨着她:“你多大了?”

“五岁。”她报不出两位数以上的数字,只能按照个位数回答。

少年嗤之以鼻。

她走到立柜前,打开烟盒检查道:“少了一包烟。”

他冷哼一声:“这个时候你倒是聪明了。”

她拿着烟盒走回他面前,摊开手道:“十块,给钱。”

他将烟丢在脚边踩熄:“没钱。”

泡泡便去扯他的衣服,翻他的口袋,他一把拽住她的手:“别乱摸。”

她不依,手往他的衣服里面摸去。

他牢牢地抓住她的手,乌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抹狡黠:“没钱,以身相许行不行?”

泡泡想了想: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拿我还给你。”少年靠着门笑了起来。

“你会留下来吗?”

“会。”

“好。”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,少年再也不会走了,而她也不会再是孤单一人。

少年说:“我现在要读书,只能每个暑假来看你。”

她说:“我不读书,我可以来看你。”

他和她坐在小区的梧桐树下,透过树叶的缝隙仰望同一片星空,他想了想说:“你